作者：蔡斯

题图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279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第二单元：师友篇】

第12期：抗倭英雄——戚继光与莫是龙的“使酒骂坐”

在莫是龙的朋友圈中，

有一位特殊的友人——他不是文人，不是画家，

而是南平倭寇、北守蓟门的抗倭名将戚继光（1528—1588）。一文一武，一布衣一名将，

他们的交集虽短暂，却留下了一段“文心”与“武胆”相遇的传奇。

一、戚继光：从战场到文坛的“儒将”

戚继光，字元敬，号南塘。他一生战功赫赫：嘉靖三十四年（1555）调浙江，组建“戚家军”，台州九战九捷；

嘉靖四十一年（1562）率6000精兵援闽，横屿、牛田、林墩连战连捷；

后与俞大猷会师，彻底平定东南倭患。隆庆二年（1568）北上蓟州，镇守长城十六年，为大明筑起北方屏障。

戚继光并非一介武夫。他著有《止止堂集》五卷，诗文俱佳。

王世贞评其诗“师旅之什，发扬蹈厉；燕闲之章，清婉调畅”。

隆庆二年北上之前，他将自己炼制的宝剑赠予王世贞，王世贞作《戚将军赠宝剑歌》十首，

赞曰：“倘写云台须第一，如论国士总无双。”——正是通过王世贞、汪道昆的引荐，

戚继光得以进入江南文人圈，完成了“儒将”形象的塑造。

二、汪道昆：连接莫、戚的“桥梁”

戚继光与莫是龙的直接交集，缘于一个人——汪道昆。

汪道昆是戚继光抗倭战场上的战友，《明史》载其“主谋劃，继光主转战”。

二人在福建前线结下生死盟约，汪道昆称之为“不歃而盟”。

戚继光晚年罢归，汪道昆为他撰写墓志铭，称“同事二十五载，先后累数万言”。

汪道昆又是莫是龙的文坛知音。

方志载“王世贞、汪道昆咸推重之”，莫是龙与汪道昆之弟汪道贯尺牍往来频繁。

正是汪道昆这层“文武双跨”的身份，将戚继光与莫是龙串联在同一社交网络中。

三、“使酒骂坐”——一次宴席相遇的史料解读

莫是龙与戚继光直接交往的唯一记载，出自清代王应奎《柳南随笔》卷五：

“前辈中如莫秋水，以才子自命，于戚大将军席上使酒骂坐，视胡元瑞殊有傲色。”

王应奎常熟人，曾参与编校莫是龙《石秀斋集》并作序，

称莫之才“非近代所有”，所记当有所本。虽为清代笔记（距莫是龙卒年约150年），但可作为旁证。

“莫秋水”即莫是龙，“戚大将军”即戚继光。该记载未指明“骂坐”的具体对象。

结合莫是龙“不屑就”的傲骨及“视胡元瑞殊有傲色”的旁证，

其“骂坐”应是一种恃才傲物的姿态，而非专门针对戚继光本人。

戚继光能容忍其在席间放肆，反衬出其爱才敬士的胸襟。

从时间窗口看，戚继光与莫是龙活动期同处1570-1580年代，

汪道昆与二人均有深交，莫是龙得以出现在戚继光席上，极可能经汪道昆引介。

虽然二人无诗文唱和传世（莫是龙《石秀斋集》、戚继光《止止堂集》均未收录与对方相关作品），

但这次“一面之缘”已足以证明：莫是龙以布衣之身，凭文名与傲骨，吸引了帝国名将的主动结交。

四、文武交游的江南密码

戚继光进入莫是龙的朋友圈，不是偶然。

晚明江南，武将需要文人的文化权威来塑造“儒将”形象，文人需要武将的英雄气概来壮怀激烈——双向奔赴，

一拍即合。莫是龙的“不屑就”傲骨、戚继光的“不歃而盟”情怀，

王世贞的“国士无双”推重、汪道昆的“文武双跨”桥梁，共同构成了江南文脉中“文心”与“武胆”的交响。

莫是龙与戚继光的这段交集，

虽短暂，却浓缩了晚明江南的文化密码：在科举功名之外，以“文心”为纽带的社交世界，

足以容纳布衣文人进入帝国名将的视野。

 这正是中国文脉历千年而不衰的深层原因——它不依赖任何单一的权力系统，

而是深植于一代代士人、武将、儒生、布衣共享的文化认同之中。

下期预告：布衣才子——顾斗英与“云间二韩”的并称

【注释】

· 戚继光抗倭功业，见《明史》卷二百十二《戚继光传》及《止止堂集》。

· 王世贞赠戚继光诗“倘写云台须第一，如论国士总无双”，见《弇州山人四部稿》卷四十二。

· 汪道昆与戚继光“不歃而盟”，见《太函集》卷一百八《宝剑篇（有序）》。

· 王应奎《柳南随笔》卷五载“莫秋水于戚大将军席上使酒骂坐”，清乾隆刻本。

· 王应奎参与编校莫是龙《石秀斋集》并作序，见《石秀斋集》卷首。

· 二人无诗文唱和的判断，基于对《石秀斋集》与《止止堂集》的文献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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