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题图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578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第二单元：师友篇】

第11期：文武双跨——汪道昆与莫是龙的“桥梁”之路

晚明江南，有一位集文坛领袖、抗倭名将、戏曲大家于一身的传奇人物。

他与王世贞齐名，被时人并称“两司马”；他与戚继光并肩作战，在福建前线“不歃而盟”；

他与莫是龙肝胆相照，被方志永远镌刻为“王世贞、汪道昆咸推重之”——他就是汪道昆。

一、文武双全的“两司马”

汪道昆（1525—1593），字伯玉，号太函，安徽歙县人，

嘉靖二十六年（1547）进士，与张居正、王世贞同年。

他的一生，横跨文坛、政坛、沙场：历官福建按察副使、福建巡抚、兵部右侍郎，

在福建战场与戚继光并肩抗倭；晚年累官至兵部左侍郎，是名副其实的“儒将”。

汪道昆不仅武功卓著，文名亦盛极一时。

他为文简而有法，与王世贞并称“南北两司马”——因二人皆曾任兵部侍郎，天下以此相推。

他精于戏曲，

所作《大雅堂乐府》四种（《高唐梦》《五湖游》《远山戏》《洛水悲》）流传至今，曲词清丽婉约。

晚年还乡后，主盟白榆社，与屠隆、潘之恒、胡应麟等名士唱和，

广招天下文豪，成为晚明文学社团的核心人物。

正是这种“文武双跨”的身份，使汪道昆成为连接莫是龙（文）与戚继光（武）的天然纽带。

二、与莫是龙：方志中镌刻的“咸推重之”

莫是龙与汪道昆的直接交往，最核心的证据来自官方方志。

《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引《松江府志》明确记载：

“莫是龙字云卿，有异质，善属文，王世贞、汪道昆咸推重之，有文集行世。”

此记载在多处文献中反复出现。光绪《松江府志》、莫氏家谱等亦载：“王世贞、汪道昆辈咸推重之”。

短短“咸推重之”四字，写尽了汪道昆对莫是龙的认可——不是泛泛之交，

而是文坛领袖级别的公开推重，是他以文坛盟主身份为莫是龙布的“官方认证”。

值得注意的是，汪道昆与莫是龙同辈且年龄相近（汪长莫12岁），共同活跃于同一文人网络中。

二人通过王世贞的弇山园雅集相识，

通过“两司马”并联的圈子交往，莫是龙的布衣傲骨与汪道昆的豪侠气概一拍即合。

除了方志记载外，汪道昆的胞弟汪道贯与莫是龙的交往更加直接亲密，

尺牍往来频繁，也从侧面反映了汪氏家族对莫是龙的推重。

三、与戚继光：战场上的“不歃而盟”

如果说汪道昆与莫是龙是文坛的知音，那么他与戚继光便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

嘉靖四十一年（1562），汪道昆时任福建按察副使，戚继光率兵入闽抗倭。

二人在前线相遇，面对闽难的危急形势，当即结下生死盟约。

汪道昆在《太函集》卷一百八《宝剑篇（有序）》中追述这段往事：

“壬戌之秋，元敬入闽三捷，偕余目击闽难。不歃而盟，则以良剑二分佩之。”

“不歃而盟”——不需歃血，已然盟誓。

这四个字的分量，远超普通同僚情谊，是生死相托的战友至交。

此后二十五年间，

二人历经三合：壬戌（1562）福建初盟、戊辰（1568）虎林重逢、乙酉（1585）新都白榆社再会——

“三合”贯穿了戚继光抗倭蓟镇的辉煌岁月与罢归后的失意晚年。

戚继光去世后，汪道昆含泪撰写墓志铭，回忆二人同历艰难、共策大计的历程：

“同事二十五载，先后累数万言。”

二十五载，数万言——这不是泛泛之交，而是贯穿了戚继光一生最重要时期的同袍情谊。

四、“铁三角”的形成与意义

汪道昆、王世贞、莫是龙，构成了晚明江南文人圈的一个“铁三角”：王世贞（文坛总枢纽）→ 

汪道昆（文武双跨的桥梁）→ 莫是龙（布衣才子）。

再往外延伸一层，汪道昆又将戚继光（武将）引入这一网络——

正是这根“钢索”，将戚继光与莫是龙串联在一起。

莫是龙能在戚继光席上“使酒骂坐”，汪道昆的引介功不可没——

因为是汪道昆将这个圈子缝合成一个整体，

戚继光才得以进入文坛，莫是龙才得以结识这位抗倭名将。

汪道昆的独特价值在于：他能跨越身份圈层。

他与王世贞并称文坛领袖，与莫是龙肝胆相照，与戚继光生死同盟。

这样的“文武双跨”，在晚明文人中独一无二。

莫是龙通过汪道昆，与戚继光的圈子建立了联系；戚继光通过汪道昆，进入了江南文脉的核心。

正如诗人笔下所写：“眼中国士但吾曹，转毂长驱同一辐。”

——在汪道昆眼中，无论布衣才子莫是龙，还是抗倭名将戚继光，都是同路同车的“国士”。

他用自己的“文武双跨”，为晚明江南编织了一张连通文坛与沙场的大网，

也在中国文脉长河中留下了一段文武交汇的璀璨篇章。

【注释】

· 汪道昆生卒及仕途，见《明史》卷二百二十二《汪道昆传》及汪道昆百度百科。

· “两司马”称号，因王世贞、汪道昆皆曾任兵部侍郎，时人以此并称。

· 汪道昆戏曲成就，见《大雅堂乐府》四种及《万历野获编》相关记载。

· 白榆社成立时间及成员，见《白榆社》词条及汪道昆《送龙相君考绩序》。

· “不歃而盟”及“三合”事，见汪道昆《太函集》卷一百八《宝剑篇（有序）》，明万历刻本。

· 墓志铭“同事二十五载”，见汪道昆《左都督孟諸戚公繼光墓志銘》，载《太函集》卷七十六。

· “王世贞、汪道昆咸推重之”，见《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引《松江府志》，光绪《松江府志》卷三十七。

· 方志记载，还见于《莫氏宗谱》卷四“华亭志云卿公传”及《云间人物志》。

· 张佳允巡抚江南加礼事，见《云间人物志》及家谱补志。

下期预告：抗倭英雄——戚继光与莫是龙的“使酒骂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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