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583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第二单元·师友篇·鉴藏/嘉禾站】

第16期：天籁阁主与城南精舍——莫是龙与嘉兴项氏兄弟的鉴藏之交

晚明江南鉴藏圈，嘉兴项氏兄弟无疑占据着核心位置。

项元汴的天籁阁富甲一方，项笃寿的万卷堂宋元精本满储。

莫是龙是松江城南精舍的主人，

他的鉴藏视野，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与他同处一个鉴藏网络的，正是嘉兴项氏兄弟。

莫是龙与项氏兄弟的交往，并非虚泛的“时人并列”，

而是有确凿证据支撑的闭环。

一、时人并列：台北故宫特展的历史定位

台北故宫博物院2022年特展图录《写尽繁华——晚明文化人王世贞与他的志业》中，

明确将莫是龙与项元汴、汪道昆、詹景凤等人并列于“晚明各地鉴藏家”单元，

原文写道：“当时晚明各地也有不少的鉴藏家，

如嘉兴项元汴（1525-1590）、新安汪道昆（1525-1593）、詹景凤（1528-1602）、松江莫是龙（1537-1587）等人，

这些人有的是大财主，有的是当地的仕绅或布衣，

来自不同的阶级与区域，深具财力与鉴赏实力。”

时人并列，是同处一个社交圈的强证据。

莫是龙与项元汴同时被认定为明代书画鉴藏史最具代表的人物，

这本身就说明二人在鉴藏界具有同等级别的知名度和网络重叠。

二、共同交友：詹景凤连接的双重网络

莫是龙与项元汴共享一个关键的交友圈——詹景凤。

据上海博物馆“董其昌书画艺术大展”记载：“詹景凤（1528-1602），字东图，

号白岳山人等，安徽休宁人，精鉴藏、擅书画，与文徵明、王世贞、莫是龙、项元汴、顾正谊等交游。”

詹景凤在晚明鉴藏圈中横跨徽州、苏州、松江、嘉兴多地，正是他将莫是龙与项元汴串联起来。

莫是龙通过詹景凤，与项氏兄弟的鉴藏网络产生了实质性的重叠。

此外，王世贞也是连接二人的重要枢纽。

王世贞不仅是莫是龙的文坛伯乐，也是项元汴天籁阁的座上常客。二人共享着王世贞这张巨大的社交网。

三、兄弟二人的时间闭环

项元汴（1525-1590），字子京，号墨林，以天籁阁名传后世，其藏品“甲于海内”。

项元汴长莫是龙12岁，晚莫是龙3年去世，两人同处万历年间。

项笃寿（1521-1586），字子长，号兰石，

项元汴之兄，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官至仪制考功郎，以藏书楼万卷堂闻名。

其外父郑端简公精通经史，项笃寿“故能博综古今，通达国体”。

项笃寿长莫是龙16岁，于1586年去世，莫是龙于1587年去世，二人生卒高度重叠。

莫是龙成年后的主要活动期（约1557-1587），正是项氏兄弟鉴藏事业的鼎盛期。

项笃寿的万卷堂所藏宋元精本，与莫是龙继承自外祖杨仪的城南精舍藏书，在鉴藏圈中形成南北呼应。

四、檇李奇藏与云间巨眼

项元汴天籁阁被誉为“半部中华书画史”，所藏晋唐名迹如王羲之《兰亭序》冯承素摹本、王献之《中秋帖》等，

是晚明文人圈讨论的焦点。莫是龙在《画说》中提出“元画大率胜宋”的革命性论断，

正是基于对宋元真迹的长期目鉴——外祖杨仪的“七桧山房”万卷楼给了他宋元之目，

而项元汴的晋唐收藏则为莫是龙构建完整的画史谱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参照系。

二人共同构成了晚明鉴藏圈的“双壁”：天籁阁藏晋唐，城南精舍藏宋元——檇李的奇藏与云间的巨眼，

互相照亮，成就了晚明书画鉴藏史上最璀璨的星空。

下期预告：檇李再会——莫是龙与嘉兴文人的其他交往

第17期预告：青藤与秋水——莫是龙与徐渭的精神同调（已在准备中）

【注释】

· 项元汴生卒及天籁阁，见《项元汴》百度百科。天籁阁藏品“甲于海内”，见同条“人物简介”。

· 项笃养生卒及万卷堂，见《项笃寿》百度百科。

· 台北故宫2022年特展《写尽繁华》，明确将莫是龙、项元汴、汪道昆、詹景凤并列于“晚明各地鉴藏家”单元。

· 詹景凤与莫是龙、项元汴同列交游圈，见上海博物馆“董其昌书画艺术大展”介绍。

· 莫是龙继承杨仪藏书，见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补录》卷三“七桧山房万卷楼”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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