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586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第二单元·师友篇·苏州站】

第17期：东南文眼——莫是龙与苏州鉴藏圈的精神共振

嘉兴之后，莫是龙的鉴藏网络延展至苏州。

苏州是江南鉴藏的核心地带，文徵明谢世后，王世贞接过了苏州艺文赏鉴的“领袖权杖”。

莫是龙与苏州鉴藏圈的联系，正是透过王世贞这张大网展开的。

据研究王世贞游艺世界的学者考证：“另外还有一些江南鉴藏家例如莫是龙、陈继儒等亦与王世贞声气相通，

在王世贞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多层次的社交圈，作为雅集活动的核心人物，

王世贞近半数的藏品是这种交游活动的产物。”——声气相通，不是偶尔应酬，而是志趣相投的深层联结。

莫是龙的书画题跋与鉴藏判断，正是通过王世贞这座“桥梁”，进入了苏州核心圈层的视野。

苏州鉴藏圈的另一条重要线索是张凤翼三兄弟。

张凤翼（1527-1613）是苏州府长洲人，嘉靖四十三年举人，

文徵明之后吴门重要文人，与弟张献翼、张燕翼皆以才名。

莫是龙通过王世贞结识张氏兄弟，在苏州形成了稳固的文人网络。

张凤翼精于戏曲，莫是龙擅长诗文书画——一文一艺，在苏州的雅集中相互激荡。

与此密切相关的是莫是龙“元画大率胜宋”的历史判断。

松江派尊董源为南宗筑基，这一画学渊源的确认，离不开苏州藏家手中世代递藏的宋元名迹。

董源真迹在晚明极度稀缺，多藏于苏州项氏、淡氏、无锡华氏等望族之手。

莫是龙能够作出“元画大率胜宋”的论断，

除了外祖杨仪万卷楼、父亲所藏法书提供的宋元基藏外，苏州鉴藏圈手中世代递藏的董源真迹，

同样是影响其形成画史等级观的重要视觉资源。

他在王世贞、张凤翼等人的雅集中鉴赏过的名迹，与他“南北宗论”的形成密不可分。

“南北宗论”不仅是对画史的梳理，更是对文化权力中心苏州的一次隐蔽角逐。

台北故宫在其特展图录中明确指出，

王世贞成为苏州地区赏鉴的领导者，

与此同时，晚明各地也有不少鉴藏家如嘉兴项元汴、新安汪道昆、詹景凤、松江莫是龙等，“

这些人有的是大财主，有的是当地的仕绅或布衣，来自不同的阶级与区域，

深具财力与鉴赏实力，实实在在挑战着苏州艺文鉴赏的权威性。”

莫是龙以松江布衣之身，

挑战苏州艺文权威——不是靠砸钱，而是靠《画说》的理论建树，

靠“城南精舍”的宋元真迹，靠王世贞朋友圈中的声气相通。

此外，范濂《云间据目抄》中一条不起眼的记载，

揭示了莫是龙与苏州的另一层隐秘关联：“细木傢伙……自莫廷韩与顾、宋两家公子，用细木数件，

亦从吴门购之。”吴门即苏州。原来莫是龙引领的明式硬木家具风潮，其家具的采购地正是苏州。

莫是龙的朋友圈不仅涉足书画和鉴藏，从苏州选购的细木家具，

也暗示着他与苏州匠作圈甚至手工业阶层的“技术联系”。

在雅集赏画之外，

这条细木“技术流”让莫是龙的朋友圈更加立体、更加烟火气——他触及了苏州生活的方方面面，

从鉴藏到家具，从文人雅士到匠作艺人，打通了雅与俗、文人与手艺人之间的无形壁垒。

【注释】

· 王世贞与莫是龙“声气相通”，见马明宸《交游 雅集 赏画 鉴藏——王世贞的游艺世界》

（中国国家画院官网，2022年5月）。

· 晚明各地鉴藏家挑战苏州艺文权威，

见台北故宫博物院《写尽繁华——晚明文化人王世贞与他的志业》特展图录，2022年。

· 莫是龙引领硬木家具风潮并从吴门购之，见范濂《云间据目抄》卷三，

明万历刻本；何创时云端博物馆莫是龙条目亦引此条。

· 莫是龙“元画大率胜宋”画史观的形成及与苏州藏家的关联，

见人民美术网文章（2019年3月）。

· 张凤翼与莫是龙交游，见《莫是龙年谱》及多篇晚明文人交游考证文章。

第18期预告：檇李再会——莫是龙与湖州文人的其他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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