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587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第二单元·师友篇·嘉禾站】

第18期：檇李回响——莫是龙与嘉兴文人的交游网络

檇李古郡，人文渊薮。明万历年间，嘉兴文坛涌现出一批在文学、书画、鉴藏、戏曲等领域卓有建树的人物。

他们或因科举入仕，或因布衣自守，或因鉴藏名世，

与莫是龙在晚明江南的文脉版图上形成了绵密的精神联结。

莫是龙与项氏兄弟的鉴藏之交已在第16期详述，

而项氏之外，檇李文人圈中还有一条条隐而不显的线索，指向一个更加多元的“嘉禾朋友圈”。

一、冯梦祯：翰林名士与“真实居士”的潜在纽带

冯梦祯（1548—1605），字开之，号具区，晚明秀水（今嘉兴）人，

万历五年（1577）会试第一，

官至南京国子监祭酒。其收藏的《江山雪霁图》《兰亭诗卷》等名迹，与嘉兴项氏家族往来频密。

他晚年筑庵于孤山，皈依云栖袾宏，与屠隆为至交，号“真实居士”。

冯梦祯的交游圈涵盖罗汝芳、汤显祖、汪道昆、屠隆、高濂等人，

而汪道昆、屠隆正是莫是龙的核心社友。

莫是龙《笔麈》与冯梦祯《快雪堂漫录》被晚明丛书并列刊刻，

二人虽无尺牍直接往还，但通过汪道昆、屠隆的共同社交网络，

彼此的名望与行迹已深深嵌入同一文化坐标中。

二、李日华：“博物君子”与画派同列中的时空回响

李日华（1565—1635），字君实，嘉兴人，万历二十年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

精于书画鉴赏，与董其昌、王惟俭并称晚明“三大博物君子”。

据《明史》记载，吴门画派之后，松江与嘉兴画家中以董其昌、陈继儒、莫是龙、李日华、项圣谟等人为代表，

共同构成了晚明江南绘画的多元化面貌。

莫是龙比李日华年长近三十岁，李日华尚在年少时莫是龙已谢世。

莫是龙的书画成就却通过吴门画派的延续谱系，对李日华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董其昌“与陈继儒、周天球、莫是龙、李日华、项圣谟等人同列画派名录”，

莫是龙作为松江画派的前驱，其名位与李日华在后世画史评述中并肩排列，

不仅是画派谱系的自然传承，更折射出晚明檇李文人圈与松江文人圈在鉴藏与艺术实践上的交融互通。

三、周履靖：隐士通才与莫是龙的文集同刊

周履靖（1549—1640），字逸之，号梅墟、螺冠子，嘉兴秀水人。

早年以诗文书画闻名，与文嘉、王世贞等文人交游，书法兼通篆隶楷行草诸体。

他是晚明嘉兴文人中与莫是龙关系最为直接的桥梁。

王穉登所编《国朝吴郡丹青志》与莫是龙《画说》、

董其昌《画眼》等同时收录于周履靖辑刻的《夷门广牍》丛书之中。

莫是龙的诗文集《石秀斋集》与周履靖的《螺冠子集》均被时人汇编入广陵丛刻，

这种“文集同刊”是两人同处于一个文化生产网络最可靠的物证。

在项氏天籁阁的鉴藏圈中，周履靖与项元汴交往甚密，“两人经常聚在一起饮酒把盏，谈古论今”，

莫是龙通过项氏兄弟与周履靖建立交往同样属大概率事件，但尺牍诗篇已散佚于历史长河之中。

【嘉兴文人交游网络一览】

人物 生卒 字/号 籍贯 与莫是龙关联 证据强度

项元汴 1525-1590 字子京，号墨林 嘉兴秀水 同列晚明鉴藏核心圈 ★★★★★

项笃寿 1521-1586 字子长，号兰石 嘉兴秀水 万卷堂藏书与城南精舍南北呼应 ★★★★★

冯梦祯 1548-1605 字开之，号具区 嘉兴秀水 同属汪道昆、屠隆社友圈 ★★★☆

李日华 1565-1635 字君实 嘉兴秀水 同列吴门画派名录，因年龄差无直接交往 ★★☆

周履靖 1549-1640 字逸之，号梅墟 嘉兴秀水 与莫是龙文集同刊，与项氏交往甚密 ★★★★☆

王穉登 1535-1612 字伯谷，号百谷 苏州/无锡 连接莫是龙与嘉兴文人圈的中介 ★★★★★

王穉登虽非嘉兴籍，却是连接莫是龙与嘉兴文人圈不可绕过的中介人物。

其与文彭、文嘉兄弟同为项元汴天籁阁常客，也是莫是龙的至交密友。

尺牍中“乘兴泛月虎丘……及访之百谷”的记载，证实莫是龙与王穉登关系之密切。

正是在王穉登的引介下，莫是龙得以进入谈志伊“澄怀阁”亲睹黄公望《富春山居图》真迹。

这条中介线同样也延伸到嘉兴项氏鉴藏圈，使项元汴、项笃寿兄弟对莫是龙敞开大门。

如果说莫是龙与项氏兄弟的直接交游，因为尺牍失传而显得若隐若现，

那么王穉登在中心来回穿梭的身影，则让檇李—松江之间的鉴藏纽带变得不可动摇。

【注释】

· 冯梦祯交游圈涵盖汪道昆、屠隆等莫是龙社友，

见《冯梦祯研究》第二章“冯梦祯交游考”（CNKI硕士论文）。

· 莫是龙《笔麈》与冯梦祯《快雪堂漫录》同见晚明丛书著录，

见《快雪堂漫錄》与《筆麈》同列Kanseki Database条目（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

· 吴门画派代表画家名录包含莫是龙与李日华同列，见维基百科“吴门画派”条目，

又见《吴门画派》代表性画家列表zhengshili.com转载。

· 《国朝吴郡丹青志》与《画说》《画眼》同卷著录于周履靖辑刻丛书中，

见Kanseki Database“周履靖”条目。

· 王穉登与谈志伊、项元汴关系，见《富春山居图》递藏史相关研究，

王穉登题跋见于《画禅室随笔》卷二及张丑《清河书画舫》。

· 周履靖与项元汴交往，见赵柏田《极致审美：晚明南方士人风雅录》相关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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