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朋久

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626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城市巡回系列·少年篇】

第31期：万卷楼的沁润——外祖杨仪与莫是龙的藏书情缘

莫是龙十四岁回归松江后，并非从此与常熟断了联系。

他“间岁一归”——每隔一两年便回常熟探望外公。

在他心中，常熟仍是他精神上的故乡。

而外祖父杨仪万卷楼中的宋元精本，也将在他外公去世后，

跨越长江与运河，成为莫是龙在松江城南精舍中最珍贵的典藏。

一、杨仪其人：万卷楼的主人

杨仪（1488—1564?），字梦羽，号五川。

嘉靖五年（1526）进士，官至山东按察副使，后因病辞官归里。

他归隐常熟后，不置田产，不修豪宅，

几乎把所有精力和财力都投入到一件事上——藏书。

他在虞山脚下筑“七桅山房”，又在迎恩桥东北建“万卷楼”，专藏宋元旧本。

杨仪所藏以宋元刻本和名人墨迹为最精，

其中便包括了董源、李成、苏轼、黄公望、倪瓒等大师的真迹与宋元善本。

杨仪为购书不惜重金，以致“晚岁赤贫”——

但他拥有整个江南最令人羡慕的私人藏书楼之一。

二、“杨家书籍莫家收”——藏书的传承

杨仪无子，毕生所藏尽归外孙莫是龙。

清黄丕烈有诗为证：“七桧山房万卷楼，杨家书籍莫家收。”

莫是龙将这批藏书从常熟运至松江，贮于城南精舍之中。

万卷楼的宋元旧本，由此与莫氏家藏的崇兰馆法帖汇合在一起，

共同构成了莫是龙著书立说的文献根基。

对莫是龙而言，杨仪的藏书不仅是物质的财富，更是一种精神的家产。

这批藏书来自外公，而外公是那个“不聽歸”、舍不得让他离开的人。

如今这批书到了他的手中，就像是外公把一生的心血都托付给了他。

三、万卷楼对《画说》的影响

莫是龙后来撰写《画说》、首创“南北宗论”，

其最直接的视觉经验，正来自万卷楼的这批藏书。

他在《画说》中写道：“若不从董北苑筑基，不容易到耳。”

——这句话的底气，来自万卷楼中藏有的董源真迹。

他提出“元画大率胜宋”的革命性论断——

底气来自他亲眼见过黄公望、倪瓒等元人真迹。

万卷楼的藏书，不仅塑造了莫是龙的鉴藏眼光，

更为他日后构建“南北宗论”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四、常熟的遗韵

杨仪约在1564年去世。

莫是龙将万卷楼藏书悉数运回松江之后，虞山脚下便少了一位老人的身影。

但那段在常熟度过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已经融入了莫是龙的生命底色。

他一生“语带吴音”；他晚年仍记得万卷楼中书卷的墨香；

他笔下的《画说》中，处处可见万卷楼中那些宋元名迹的影子。

常熟，是莫是龙人生的起点，是他文脉的源头。

没有常熟杨仪万卷楼中的那些宋元精本，

就没有后来的《画说》，就没有南北宗论，

就没有莫是龙——那个被“秦川贵公子”标签掩盖的常熟少年。

【引文注释】

① 杨仪生平，见《杨仪（嘉靖进士）》

维基百科及上海博物馆“董其昌书画艺术大展”图录。

② “晚岁赤贫”，见《杨仪》维基百科条目。

③ “七桧山房万卷楼，杨家书籍莫家收”，

见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补录》卷三。

黄丕烈（1763-1825），清代著名藏书家。

④ 莫是龙继承杨仪藏书，

见莫秉清《傍秋庵文集》：“至卒，外孙莫是龙，能读外家书，尽所贮以归。”

⑤ “若不从董北苑筑基，不容易到耳”，

见莫是龙《画说》，明万历《宝颜堂秘笈》本。

下期预告：少年才子——莫是龙在松江府的初露锋芒

作者：蔡斯.  朋久

2026年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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