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朋久

题图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624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城市巡回系列·少年篇】

第30期：归宗松江——莫是龙十四岁返乡与父亲莫如忠

莫是龙在常熟虞山脚下度过了整整十四年。

他在外祖父杨仪的万卷楼旁读书、习字、成长，被乡人称为“圣童”。

但常熟终归是外家，他终究要回到自己的家族——松江华亭莫氏。

十四岁那年，他离开虞山，踏上了回归松江的路。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归宗”。

一、“补郡博士弟子员”——十四岁的秀才

嘉靖二十九年（1550），莫是龙十四岁。

这一年，他回到松江，参加府试，顺利通过，

成为松江府学的博士弟子员（秀才）。《无声诗史》卷七记载：

“十岁善属文，藻思溢发，有圣童之称。

十四而补郡博士弟子员，声籍籍黉序间。”

崇祯《松江府志》亦载：

“是龙字云卿，方伯如忠子也。

有异资，十岁即善属文，十四补郡博士弟子。”

十四岁中秀才，在明代科举社会中已是相当早慧的成绩。

莫是龙的才华，在松江府学中很快引起了关注。

“声籍籍黉序间”——他的名声在学舍之间传扬开来。

二、“语带吴音”——一个来自常熟的松江人

莫是龙虽然在松江有了学籍，但他身上还带着一个明显的标记——口音。

他在常熟长大，说话带着常熟方言的腔调。

陈继儒在《小雅堂集序》中写道：“久育于常熟，不聽歸，故語常帶吳音。”

一个松江府学的秀才，

说话却带着常熟口音——这本身就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莫是龙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口音。

那口常熟话，是外公留给他的印记，也是他对自己童年的一种无声坚守。

三、父子重逢——莫如忠的归来

莫是龙回归松江的这一年，父亲莫如忠也恰好迎来仕途的重要转折。

嘉靖二十九年（1550）十二月，莫如忠升任贵州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

莫如忠当时已官至礼部郎中，但赴任贵州途中行至岳阳时，

因母亲年迈而辞官归养，在家奉母十五年。

莫是龙十四岁回松江时，正值父亲莫如忠辞官归养的前后。

父子二人终于能够在松江团聚。

莫如忠是嘉靖十七年进士，师从唐宋派大家唐顺之，

时人尊其为“当代二王”之一，是松江最重要的文人之一。

莫如忠对儿子的归来无疑是欣慰的。

一个十四岁的秀才，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即将在他的指导下继续成长。

莫氏家族世代书香，“吾松文献第一家”的衣钵，终于有人可以传承。

四、十五岁成婚——莫是龙的“成年礼”

嘉靖三十年（1551），莫是龙十五岁。

这一年，他在松江成婚。

据《莫氏宗谱》记载，莫是龙“配顾氏，锡山光禄海峰公女”，娶的是无锡顾氏之女。

十五岁成婚，在明代士大夫家族中并不罕见。

成婚意味着成年，意味着正式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莫是龙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莫如忠的儿子”或“杨仪的外孙”——

他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即将在松江乃至整个江南文人圈中，

以“莫是龙”这个名字书写自己的传奇。

五、十六岁的《秋山无尽图卷》

嘉靖三十一年（1552），莫是龙十六岁。

这一年，他作了一幅《秋山无尽图卷》。

这幅画的跋文，是目前已知莫是龙最早的书画题跋之一：

“每登名山，常思作图，竟未可得。

今日张伯起从舟中游新江，遥望山川嵚秀，

岩壑幽奇，因展箧中所藏黄大痴《秋山无尽图》把玩，

心境顿开，颇合吾意，参其法度，遂为之。”

跋文中提到的“黄大痴”，就是元代大画家黄公望。

十六岁的莫是龙，已经在临摹黄公望的笔法，并能够“参其法度”而自出机杼。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对黄公望的笔墨有了如此深刻的理解与把握，

这得益于他在常熟万卷楼中积累的鉴藏根基。

莫是龙的书法与绘画，从少年时代便已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这份早慧，正是他日后成为《画说》作者、南北宗论首创者的第一块基石。

十四岁回松江，十五岁成婚，十六岁作《秋山无尽图卷》——

这三年，是莫是龙从“常熟的外孙”转变为“松江的莫是龙”的关键时期。

他带着常熟的口音、万卷楼的学识、外祖父的教养，

正式进入了松江文人圈的视野。

一个来自虞山脚下的“神童”，即将在云间大地上，写下属于自己的篇章。

【引文注释】

① “十岁善属文，藻思溢发，有圣童之称。

十四而补郡博士弟子员，声籍籍黉序间。”见《无声诗史》卷七，明·姜绍书撰。

② “是龙字云卿，方伯如忠子也。

有异资，十岁即善属文，十四补郡博士弟子。”

见崇祯《松江府志》卷五十四，明·方岳贡修、陈继儒纂。

③ “久育于常熟，不聽歸，故語常帶吳音。”

见陈继儒《小雅堂集序》，明崇祯刻本。

④ 莫如忠生平及仕途，

见《莫如忠》维基百科及《荣宝斋》2017年第3期

《明莫如忠、莫是龙对董其昌书法之影响略论》。

⑤ 莫是龙配顾氏，见《莫氏宗谱》“敦仁堂”卷十六。

⑥ 莫是龙十六岁作《秋山无尽图卷》及跋文，

见《被忽略的书法大家莫是龙》（雅昌新闻2016年9月22日）

及《董其昌的老师，被忽略的书法大家》（360doc 2017年3月23日）。

下期预告：万卷楼的馈赠——外祖杨仪与莫是龙的藏书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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