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朋久

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641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城市巡回系列·青年篇】

第34期：廷试第一——“不屑就”背后的布衣傲骨

隆庆元年（1567），莫是龙在南京结鹫峰诗社，初识王世贞，在金陵文坛崭露头角。

此后数年，他的才名在江南文人圈中持续发酵。终于，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降临——

他被推荐入京参加廷试，并以第一名的成绩名震都下。

然而，就在仕途之门向他敞开的那一刻，他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一、“以不次贡于廷”——廷试第一的荣光

莫是龙的才华，早已超越了松江一隅。据《无声诗史》卷七记载：

“督学使者高其名行，以不次贡于廷试，第一人，名噪都下，不减士衡入洛云。”

“不次贡”——破格推荐入京廷试，这在明代科举制度中是极为难得的殊荣。

而莫是龙一举夺魁，廷试第一，名声震动京城，

时人将他比作西晋文学家陆机（字士衡）入洛阳时的轰动。

“不减士衡入洛”——这是极高的赞誉。陆机从吴地入洛，以文章名动京华；

莫是龙从松江入京，以廷试第一震动都下。

这一刻，他似乎站在了仕途的起点上。一个布衣文人，即将迎来命运的转折。

二、“不屑就”——拒绝翰林的抉择

廷试第一之后，朝廷的任命随即到来。据北京保利拍卖著录记载：

“时相君太宰欲以翰林待诏孔目处之，不屑就。”

“翰林待诏孔目”——这是一个进入翰林院的职位。

“待诏”是等待补缺的非正式官职，“孔目”是掌管文书的小吏。

朝廷希望莫是龙像文徵明、何良俊那样，以书画待诏的身份成为宫廷的文化点缀。

然而莫是龙的选择出人意料——“不屑就”。他拒绝了。

《无声诗史》亦载：“时相君太宰虽以翰林待诏、孔目处之，不屑。”

据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记载：

“当时的宰相有意以翰林孔目之职待诏于廷韩，但廷韩却不屑就任。”

一个廷试第一的才子，拒绝了翰林院的职位。

这“不屑就”三个字，不是清高，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我认知。

莫是龙深知自己的性情不适合官场——他不喜科举的八股文章，

不擅长官场的周旋应酬，他真正热爱的是古文辞、书法、绘画。

与其在翰林院做一个点缀门面的“待诏”，不如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布衣文人。

三、布衣之路——从“不屑就”到“以贡生终”

拒绝翰林待诏之后，莫是龙选择了另一条路——“就复试”。

然而命运并未眷顾他。《无声诗史》记载：

“就复试，不利，以郁之，得幽疾卒。”

此后的岁月里，他屡应乡试不第，最终“以贡生终”。

一个廷试第一的才子，最终以贡生身份终老——这中间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但莫是龙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不喜科举业，却对古文辞、书法、绘画倾注了全部热情。

他终身布衣，却留下了《画说》和“南北宗论”这样影响深远的理论著作。

他以布衣之身，完成了许多高官显宦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文化贡献。

“不屑就”三个字，是莫是龙一生中最具标志性的姿态。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拒绝，而是一种人生选择——

选择自由而非束缚，选择独立而非依附，选择做一个真实的自己而非官场中的一枚棋子。

正是这份“不屑就”的傲骨，让他在仕途之外，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一条以诗文书画立身的布衣之路。

四、诗词补遗

《石秀斋集》中存有莫是龙此时或稍后的诗作，记录了廷试前后的心绪。

其中《送俞生之金陵》一诗，可窥其襟怀：

“驱马向斜日，秣陵寻旧游。人应草堂在，月满大江流。”

诗中既有对金陵旧游的追忆，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月满大江流”一句，气象开阔，正是一个廷试第一的才子具有的胸襟。

而那份“不屑就”的傲骨，也早已深藏在他诗文的字里行间——

他不愿被官场束缚，他要做的是“月满大江流”般的自由之人。

【引文注释】

① “督学使者高其名行，以不次贡于廷试，第一人，

名噪都下，不减士衡入洛云。”见《无声诗史》卷七，明·姜绍书撰。

② “时相君太宰欲以翰林待诏孔目处之，不屑就。”见北京保利国际拍卖著录及苏富比拍卖著录。

另据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记载：“当时的宰相有意以翰林孔目之职待诏于廷韩，但廷韩却不屑就任。”

③ 莫是龙“屡应乡试不第，以贡生终”，见雅昌新闻《董其昌的老师，被忽略的书法大家》。

④ 莫是龙《送俞生之金陵》，见《御选明诗》卷六十三及cnkgraph诗文库。

下期预告：北上赴京——莫是龙的科举之路与《笔尘》的诞生

2026年9月4日

编辑：收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