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摄影：龙王道实践

总期：610期

编辑：古蔡仁

《文人画苑》第十一次开庭——“自总角时，

先中江师携余观元季四大家画”：一个被隐瞒了二十三年的绘画启蒙事实

开庭时间：2026年7月6日

审理法官：全体读者

书记员：第十次开庭，本庭已认定董其昌17岁府试失利后，从书法方向启动了对莫氏父子的第一步公开遮蔽。

今日第十一次开庭，审理董其昌绘画人设工程的第一层——他的绘画启蒙究竟始于何时？

莫如忠在董其昌童年时期亲自带他观摩元四大家画作的经历，

为何在董其昌后来的绘画自述中被彻底跳过、删除？

法官：请公诉人陈述。

公诉人：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

前面几庭我们反复提到，董其昌在莫家塾中生活了三十余年，莫如忠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教养。

但莫如忠究竟教了他什么？除了读书识字、书法训练，还有没有更高层面的艺术启蒙？

有！今天，我向法庭呈上一份董其昌亲笔写下的证据。

（法警将证据一投影至法庭屏幕）

证据一：董其昌《容台集》别集卷四《题画赠俞君实》，

明崇祯三年（1630年）华亭董氏家刊本，哈佛燕京图书馆藏

“自总角时，先中江师携余观元季四大家画。”

公诉人：这句话是董其昌亲笔写下的，收录在他崇祯三年（1630年）刊刻的《容台集》别集中。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已经七十五岁。

我们来逐字解读。“自总角时”——“总角”是古代对童年的代称，一般指八到十四岁。

董其昌生于1555年，八岁是1563年，十四岁是1569年。“先中江师”——莫如忠，号中江。

称“先中江师”，说明写这句话时莫如忠已经去世。

“携余观元季四大家画”——亲自带着我观摩元四大家——黄公望、倪瓒、王蒙、吴镇的真迹。

请注意“携”这个字。不是“命”我去看，不是“推荐”我去看，而是“携”——亲自带着我去看。

一个老师，牵着童年弟子的手，站在元代最伟大画家的真迹面前，一幅一幅地看，一笔一笔地讲。

这不是普通的课堂观摩。这是最高级别的绘画启蒙。

而这位老师是谁？莫如忠——松江最顶级的收藏家。

他的“崇兰馆”富藏法书碑帖；他的亲家杨仪“万卷楼”藏有宋元精本；

他的儿子莫是龙在其外公杨仪去世后，将外公的收藏继承，与自己的收藏一起建立了“城南精舍。

”他有条件接触到元四大家的真迹。他有能力给弟子提供整个松江最顶级的视觉体验。

辩护人：莫如忠以书法见长，并非画家。

“携余观画”只是师长对弟子的课外熏陶，不能等同于正式的绘画启蒙。

公诉人：课外熏陶？

那为什么同样的元四大家、同样的黄公望，后来出现在董其昌的绘画自述中时，他的老师已经不是莫如忠了？

（法警将证据二投影至法庭屏幕）

证据二：董其昌23岁“染毫学画”自述与“少年学之久山水”题跋

公诉人：证据二收录于《董其昌系年》1988年版第8页，记载了董其昌给自己设定的“正式”绘画起点。

“万历五年（1577）丁丑，二十三岁。夏，从学陆树声。课读之余，于丹青尤有兴趣。

四月一日，亦染毫学画，初仿元末黄公望（子久），绘山水。

”同时，在董其昌多处题跋中，他自称“余少年学之久山水”。

现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三个版本。

版本一：八到十四岁，莫如忠带着看元四大家真迹——这是最高级别的绘画启蒙。

版本二：“少年”就开始学山水画，比二十三岁早。

版本三：1577年4月1日，在陆树声家第一次拿笔画画，学的是黄公望。

八岁看元四家，二十三岁第一次拿笔画元四家。中间十五年去了哪里？

他是失忆了，还是选择性地遗忘了那个牵着他手、把他带到元代大师真迹面前的师爷老人？

法官：请被告方最后陈述。

辩护人：董其昌二十三岁从陆树声、顾正谊学画，是他正式拜师学艺的开始。

此前莫如忠带他看画，只是师长对弟子的课外熏陶，不能等同于正式的绘画学习。

古人学画有“师古人”与“师造化”之分，董其昌二十三岁之前是“师古人”，

二十三岁之后是“师造化”，两者并不矛盾。

公诉人：法官大人，如果只是课外熏陶，为什么董其昌在总结自己的绘画生涯时，从来不提莫如忠的名字？

如果一个老师只是“课外熏陶”了一下，

为什么董其昌后来要大费周章地把绘画起点推迟到二十三岁、安在陆树声和顾正谊身上？

一个三岁入塾的孩子，被莫如忠一手养大，书法、读书、做人都是莫如忠父子教的。

他八岁到十四岁之间，莫如忠亲自带他看元四大家真迹。

这是不是绘画启蒙，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判断。但后来，这段经历被彻底跳过。

他的绘画老师变成了陆树声、顾正谊。他的绘画起点变成了二十三岁。他的童年启蒙，从人生叙事中彻底消失。

法官：本庭认定，董其昌在崇祯三年（1630年）《容台集》别集中亲笔承认，

莫如忠在他“总角”时期（八至十四岁）亲自带他观摩元四大家画作。

这是最高级别的绘画启蒙，早于他后来宣称的“二十三岁染毫学画”整整十五年以上。

但他在总结自己的绘画生涯时，将这段启蒙彻底跳过，把起点推迟到二十三岁，把老师替换为陆树声和顾正谊。

这与他对待书法的操作手法完全一致——抹去莫家父子的启蒙教育，用更远的名义老师来替代。

第十二次开庭，将审理董其昌为何选择顾正谊作为名义老师，以及顾氏兄弟与莫是龙、殳山社的真实关系。

现在休庭。

下期预告：第十二次开庭——顾正谊和他的兄弟顾正心，都是殳山社的核心成员，是莫是龙“南北宗论”的重要见证人。

董其昌23岁“始从顾仲方游”，究竟是为了学画，还是为了挤进殳山社的核心圈而接近顾正谊？

编辑：收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