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611期

编辑：古蔡仁

第十二次开庭已备妥。以史料为铁、一事一议原则，聚焦顾正谊——他是谁？

他的兄长顾正心为何被陆树声列为“云间三英”之一？

董其昌23岁“始从顾仲方游”，究竟是为了学画，

还是为了借顾氏兄弟这座桥挤进殳山社的核心圈？

《文人画苑》第十二次开庭

——“始从顾仲方游”：他找的这位名义老师，究竟是谁的人？

开庭时间：2026年7月8日

审理法官：全体读者

书记员：第十一次开庭，本庭已认定莫如忠在董其昌“总角”时期亲自带他观摩元四大家画作，

这是董其昌最早的绘画启蒙，早于他后来宣称的“二十三岁染毫学画”整整十五年以上。

今日第十二次开庭，审理董其昌二十三岁“始从顾仲方游”的真相——顾正谊究竟是什么人？

董其昌选择他作为名义老师，究竟是为了学画，还是另有所图？

法官：请公诉人陈述。

公诉人：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

上一庭我们说到，董其昌在莫如忠家塾那里接受了最早的绘画启蒙，

但他后来把这十五年一笔勾销，把绘画起点定在了二十三岁。

他找的老师，一个是陆树声，另一个就是今天的主角——顾仲方。

顾仲方，本名顾正谊，仲方是他的字。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成为董其昌的绘画老师？

（法警将证据一投影至法庭屏幕）

证据一：顾正谊、顾正心兄弟身份

公诉人：顾正谊，字仲方，松江画派成员，华亭派创始人之一。

但他的另一个身份更重要——他有一个兄长，名叫顾正心。

顾正心是谁？他是陆树声《云间三英序》中列出的“三英”之一。

三英是莫是龙、周思兼、顾正心。兄弟二人，兄长顾正心是“云间三英”之一，

弟弟顾正谊是松江画派的重要核心活跃人物。

而这兄弟二人还有一个共同身份——殳山社的主要成员。

殳山社是莫是龙在万历初年创立的核心文艺社团，

“南北宗论”正是在这个社团的集体研讨中逐渐成型的。

顾氏兄弟作为殳山社的核心成员，全程见证了“南北宗论”从萌芽到成熟的完整过程。

他们是莫是龙的铁杆追随者，是“南北宗论”孕育、出生最重要的见证人。

董其昌找的老师，正是这位顾正谊——莫是龙殳山社的核心成员，

莫是龙的铁杆追随者，莫是龙南北宗理论的重要见证人。

辩护人：董其昌选择顾正谊学画，是艺术上的自由选择，与顾正谊的兄长无关。

公诉人：那请法官大人看证据二。

（法警将证据二投影至法庭屏幕）

证据二：《董其昌系年》1988年版第10页，董其昌试图挤进殳山社的记载

公诉人：董其昌曾多次跟随他的师傅莫是龙出入殳山社，试图融入这个核心文人圈。

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进入殳山社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脉、意味着资源、意味着进入松江最顶级的文人圈。

但董其昌始终未能成为殳山社的成员。顾正心是“三英”之一，

弟弟顾正谊是殳山社骨干。通过顾正谊这座桥，董其昌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殳山社，

接近这个他渴望进入的圈子；

从而以此替代、屏蔽真正的师爷、师傅莫是龙父子；为剽窃、篡改南北宗论打下舆论基础。

这就是董其昌选择顾正谊的真相。他不是在找老师，

他是在找梯子、在攀附名贵。顾正谊是莫是龙志同道合的密友，

通过顾正谊就可以接近莫是龙的核心圈。即使不能直接成为核心成员，

也可以通过顾正谊直接进入殳山社。

辩护人：顾正谊确实是当时松江画派的重要人物，董其昌向他学画是合情合理的。

不能因为顾正谊与莫是龙有关系，就否定这段师承的真实性。

公诉人：顾正谊确实是一位有成就的画家。

但董其昌选择他的时机和目的，让人不得不怀疑。

董其昌三岁入莫家塾，驻学学习十五年，期间莫是龙父离家入仕时代父授课。

二十三岁，正是董其昌试图撇开莫家、自立门户的时期。

他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莫是龙铁杆追随者作为老师？

如果他真的想撇开莫家，为什么不找一个与莫家毫无关系的人？

答案显而易见：他既要撇开莫家的直接师承，又不愿意失去莫家圈子的人脉资源。

攀附顾正谊，恰好满足了他这两个看似矛盾的需求——名义上绕开了莫家，

实际上仍在莫家的圈子里转圈。

法官：请被告方最后陈述。

辩护人：顾正谊以“华亭派”创始人之一在画史上享有独立地位，

董其昌向他学画是正常师承。顾正心虽被列为“三英”，其弟收学生并无不妥。

董其昌的绘画成就证明了他转益多师的成功。

公诉人：法官大人，这正是我今天要说的。

董其昌二十三岁“始从顾仲方游”——这句话我们已经反复引用了很多次。

但今天，我们终于看清了顾仲方是谁。

他不是随随便便找的一个画师，他是莫是龙殳山社的核心成员，他是莫是龙的铁杆追随者，

他是“云间三英”顾正心的弟弟，他是“南北宗论”最重要的见证人。

找这样的人做老师，董其昌究竟是想学画，还是想借这座桥走进莫是龙的核心圈？

答案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了。

法官：本庭认定，顾正谊是松江画派重要成员，与兄长顾正心同为莫是龙殳山社的核心成员。

顾正心被陆树声列为“云间三英”之一，与莫是龙齐名。

董其昌二十三岁选择顾正谊作为名义绘画老师，真实目的是借顾氏兄弟这座桥，

间接连接殳山社和设方进入莫是龙的人脉核心圈。

这正是他“用时则生”处世哲学的典型操作——顾正谊有用时，攀附为老师；

没用时，后来对他的评价及往来关系逐渐淡化。

法官：第十三次开庭，将审理董其昌如何攀附另一位名义老师——陆树声。

他把绘画起点定在陆树声家，但陆树声后来在《云间三英序》中列出的“三英”却没有他。

这份失落，在董其昌心中埋下了一根长达五十九年的刺。

现在休庭。

编辑：收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