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斯

摄影：龙王道践

总期：608期

编辑：古蔡仁

【莫是龙朋友圈·城市巡回系列】

第27期：檇李旧雨——莫是龙与嘉兴的文脉之缘

嘉兴，古称檇李、秀水，地处吴根越角，是大运河进入浙江的第一站。

莫是龙往来松江与苏杭之间，嘉兴是他水路必经的中转之地。

这座小城虽不及苏州繁华、杭州宏丽，却在莫是龙的生命中留下了一抹不可忽略的印记

——他在这里与项氏兄弟鉴古论画，在这里泊舟长水，

在这里留下了“过檇李，得从二项游，殊不落莫”的千古回响。

一、檇李二项：天籁阁中的鉴藏之交

嘉兴项氏，是晚明江南最负盛名的收藏世家。项元汴（1525-1590）的天籁阁“甲于海内”，

所藏法书名画“半部中华书画史”。

其兄项笃寿（1521-1586）亦以藏书万卷闻名。

莫是龙与项氏兄弟的交游，有他亲笔尺牍为证。

《与项兰亭》信中明确写道：

“过檇李，得从二项游，殊不落莫。”

“檇李”即嘉兴古称，“二项”即项元汴、项笃寿兄弟。

莫是龙路过嘉兴时得以与二项同游，不仅不落寞，

反而意趣相投、尽兴而归。项元汴长莫是龙12岁，项笃寿长16岁，

两人均为鉴藏前辈，莫是龙以布衣之身能与项氏兄弟“殊不落莫”，

足见其鉴藏眼光已获项氏认可。

值得注意的是，“殊不落莫”四字，透露出莫是龙与项氏交往的真实状态——

不是攀附，不是应酬，而是真正的意气相投。

在晚明鉴藏圈中，项元汴是公认的“超级枢纽”，能被他引为同调者，必是真正的行家。

莫是龙能与项氏兄弟“殊不落莫”，说明他在鉴藏界的地位，绝非后世所认知的那般边缘。

二、长水泊舟：运河边的行旅印记

莫是龙在《致汪道贯》信札中自述：

“扁舟泊长水墖院者，三日夜。”

长水是嘉兴境内河道，是松江至苏州水路的必经之途。

莫是龙泊舟长水塔院三日夜，或许是在等待风向，

或许是病后休整，又或许只是想在檇李城中多停留几日。

“三日夜”三个字，透露出他对嘉兴这座小城的眷恋——

不是匆匆过客，而是愿意驻足停留的行旅之人。

嘉兴之于莫是龙，不像苏州那样“颇厌其多”的交游密集，也不像杭州那样“

一别西湖未得归”的魂牵梦萦——它是行旅中一段从容的停留。

泊舟长水，登岸访友，在项氏天籁阁中披览晋唐名迹，然后再次启程。

这种“路过却不匆忙”的状态，

恰恰是莫是龙与嘉兴最真实的关系：不是终点，却是不可或缺的中途站。

三、从檇李到松江：一条隐形的文脉通道

莫是龙与嘉兴项氏的交往，并非孤立的个人友谊，而是一条隐形的文脉通道。

项元汴的天籁阁收藏了大量晋唐名迹，莫是龙的外祖杨仪万卷楼则以宋元精本见长。

一南一北，一藏晋唐，一藏宋元，两人在鉴藏版图上形成了天然的互补。

更重要的是，莫是龙通过项元汴的天籁阁，接触到了大量晋唐真迹，

这与他《画说》中“元画大率胜宋”的论断形成了微妙的张力——

正是因为见过晋唐的辉煌与宋元的演进，他才能做出“元画胜宋”的历史判断。

檇李的项氏收藏，与松江的杨氏旧藏，共同构成了莫是龙画史视野的两块基石。

莫是龙与嘉兴的缘分，不在诗酒唱和的浓烈，而在鉴古论画的深沉。

檇李城中项氏兄弟的天籁阁，与松江城外莫是龙的城南精舍，

一南一北，隔着大运河遥遥相望。莫是龙在这两座城市之间往复穿行，

将檇李的晋唐之目与松江的宋元之眼融为一体，

最终结晶为《画说》十五条——这座檇李旧雨中泊舟长水的驿站，

正是他理论版图上一枚不可或缺的坐标。

下期预告：虞山遗韵——莫是龙与常熟外祖杨仪的藏书情缘

编辑：收藏狗